第壹章 初醒
苗疆蠱事 by 南無袈裟理科佛
2025-3-30 21:03
時間回轉至2008年的七月末,當全國人民都在歡欣鼓舞地等待著帝都奧運會開幕式時,悲催的我已經在病床上躺了三天三夜。在第四天,當清晨的第壹縷陽光照在我臉上的時候,我睜開了眼睛,醒了過來。
病房裏面的空氣,是好聞的薰衣草和康乃馨的味道,有金子般的陽光,從拉開的窗簾裏透射進來,照進了我的心裏,暖洋洋的,讓人忍不住深呼吸,感謝這個美好的早晨。
這是壹個高檔的獨立病房,沒有我們那個小縣城醫院消毒水的刺鼻氣味,也沒有慘白的壹片墻灰。入目處,到處都是高級裝飾,倘若我把它說成是高級酒店,想來也是所差不多——好吧,其實差很多,原諒我這個沒什麽見識的家夥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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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安靜地躺在床上,感覺這壹輩子,都沒有睡得這麽踏實,懶洋洋的,什麽都不想動。
自從十六歲出門打工,我這六七年間都是在奔波忙碌中度過,開始的時候是為了生計,後來是為了賺取更多的錢,直到我去年被外婆下了金蠶蠱,到了我的前女友小美離我而去,我才發現,似乎有壹種力量在我後面默默地推動著,讓我走向了另外壹種人生的道路。所以說,特別是這壹年,在精神上,我實在是太累了,累得壹睜開眼睛,腦子就要不停地思索。
屋子裏面空蕩蕩,沒有壹個人,我在迷朧之間,回憶著昏睡之前發生的事情。
所有的壹切,似乎都是壹個噩夢。壹個懵懂無知的小隊貿然闖入壹個危機四伏的廣場大樓,結果,差壹點全軍覆沒。差壹點……我的腦海裏面突然浮現出壹個老人慈祥的面容來。這個老人用自己的生命,將壹個有可能危害千百人的厲鬼,給了結在了壹個陰冷潮濕的地下室裏。
他的死,讓我震撼到了。
在此之前,我從來沒有想過會有壹個人,會為了所謂別人的利益,去犧牲自己的生命,而且是以那種壯烈的方式——雖然這種故事我經常在電視劇上看到過。沒有親眼見到的人,是不懂得那種震撼的。
思維開始逐漸地醒轉回來,我嘗試著坐起來,正想把朵朵和金蠶蠱叫出來,看壹下傷勢呢,從房間的角落裏撲楞出壹道肥碩的影子,落在我的病床上,嘎嘎地笑。我壹看,正是虎皮貓大人這賊鳥廝,它將翅膀收回來,腦袋向下壹彎,作禮,朗聲說道:“嶽父大人,小婿這廂有禮了。”
看著這肥鳥兒鬼鬼祟祟的猥瑣樣子,我就好笑,呸了它壹口,說別亂叫啊,誰是妳的嶽父大人?
虎皮貓大人洋洋得意,說就是妳啊,嶽父大人,妳養了壹個好女兒,又美麗又可愛,玲瓏剔透,而且還是個小蘿莉。虎皮貓我見到心中癢癢,發誓壹定要追到她,不惜任何代價,當上門女婿都成,彩禮啊嫁妝啊我壹律包辦,不勞妳費半點心思,而且還給妳預知禍福,測算未來,妳看怎麽樣?
我伸出手,壹把掐住這只肥鳥兒,說朵朵是我家的,給座金山銀山都不換,妳這輩子都別想了。話說回來,妳這廝不是被毒死了麽?怎麽現在又死乞白賴地站在我面前,垂涎我家朵朵?
“自由戀愛,妳管不著!”
虎皮貓大人先是跟我宣稱了它的口號,然後悻悻地說許永生這個傻逼,確實是有壹手。倘若是普通的毒藥,我虎皮貓大人吃了也就吃了,壹泡翔拉完了事;可是他鬼機靈,弄來了紫葉艾蒿精,塗在了那兩個死鬼的身上,結果大人我就中招了,醉得壹塌糊塗。
我疑惑,說什麽紫葉什麽精,我聽不懂?
虎皮貓大人在我的被子上走來走去,起口就是壹句傻逼,真是過沒文化的家夥。罵出口,又回轉過來,說看在妳是朵朵老爹的份上,我就再跟妳聊五塊錢的天吧。艾蒿妳知道吧,這是壹種菊科多年生的草本藥用植物,味苦性溫,能發出奇特的芳香;而所謂紫葉艾蒿精,則是用壹種變異為紫色葉莖的艾蒿,凝練而成的油精,這油精是壹種很高檔的香水原料,對異性著致命的誘惑。當然,這不是重點。
它看著我,頭低了下來,重點是,鸚形目的鳥類壹吃到這東西,不管多少,立刻醉倒在地。我本來並不會受到算計的,然而啄那家夥頭顱的時候,忍不住吸了壹小口……
我露出惡心的表情,說妳這家夥真惡心,以後等小妖朵朵分離出來,讓她跟妳走吧,壹個德性。虎皮貓大人振翅高呼,說好也好也,豐乳肥臀的火爆妞兒,我最喜歡不過了。兩個媳婦兒,到時候我就可以雙飛……比翼雙飛了哦!我壹枕頭砸過去,氣死我了,這扁毛畜牲還真的是蹬鼻子上臉了還!
白色的枕頭成壹個拋物線,朝門口飛去,正好雜毛小道走進來,被砸了個正著。他壹臉的驚喜,說小毒物,妳醒了?嘿嘿,虎皮貓大人說妳今天早上壹定會醒來,果不其然。我奇怪,訝異地看著他,說妳不是渾身脫力、昏沈沈地給人拽走的嗎,幾個小時不見,現在就活蹦亂跳了,什麽個情況?
雜毛小道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,說不會吧,妳醒來多久了,大人沒告訴妳現在的時間麽?
我搖搖頭,看向了空中的虎皮貓大人,它嘎嘎地笑,說妳這傻逼,妳睡了三天了妳曉不曉得?我大驚,我靠,我說怎麽今天睡得這麽舒爽,原來睡了這麽久?不行,阿根的命魂還在我的槐木牌中呢,我可是誤了大事了。我著急地就要站起來,雜毛小道把門打開,只見後面跟著壹個笑容滿面地男人,這個家夥,不就是我那倒黴的兄弟阿根麽?看他壹副微笑的樣子,哪裏還有之前的傻樣?
久未見面,也算是生死之隔,我們兩個不勝噓唏。
雜毛小道看著阿根緊緊拉著我的手,說還好那槐木牌是他做的,知道怎麽把阿根的命魂渡到他的玉中,要不然等到我醒,黃花菜都涼了。阿根對雜毛小道又是壹陣感謝。說了幾句,雜毛小道說起歐陽指間,說昨天的時候,他和阿根已經去江門參加了老爺子的葬禮,送走了,我沒有醒過來,不過他帶我給老爺子的墳頭上放了壹束花。
我默然,說好,有時間,還是要去看壹看他的。共過命的交情了,不去,說不出這個道理的。
阿根眼圈發紅,說都是他害死的歐陽老先生,若不是他執意在浩灣廣場這邊開什麽店子,也不會出這事。我便勸他,說命中該有註定有,這事情,倘若不是他,歐陽老先生古道熱腸,換作別人也是壹個樣子的。萬物都是壹個圈,會繞回來的。不過歐陽老爺子這個人,算了壹輩子的命,到最後,卻把自己的性命給搭進去了。所以說,趨吉避兇的事情,算他人準,算自己難,皆因有所牽掛,沾染因果。
大家齊聲嘆氣,說老爺子這壹輩子行善無數,倒是走得早了。
雜毛小道想起壹件事情,問我,說妳醒了,宗教局的人有沒有過來找妳?我搖搖頭,說沒有啊。剛剛醒來呢。說來奇怪,這種事情不是應該什麽國安局、總參之類的部門來搞麽,為什麽妳大師兄,還有那個張偉強,怎麽跟冷衙門宗教管理局扯上關系了呢?
雜毛小道笑了笑,正待解釋,病房的門被敲了敲,接著門開了,走進來三個人:張偉強,雜毛小道的師侄黃鵬飛和壹個穿著藏青色職業裝的年輕女性。